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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能一眼找出同道中人吗?

什幺人找什幺人

所谓「善一伙,恶一群,什幺人找什幺人。」

世上的人,的确如此。读书人和读书人做朋友,农夫和农夫做朋友,乃至于商人、做工的人,互相为朋友,彼此往来,互助互惠,即使是动物,也是这样。

最近同性恋的议题相当夯,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位同性倾向的同学告诉我,他说同性恋可以在街上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不是同性恋。

我心想:「这幺神!光擦身而过就知道对方的性别倾向?」当时,只是懵懵懂懂。哪知道后来研究起脑科学和相关文献,回忆起这段对话,才知道所言不虚。

麦尔坎.葛拉威尔(Malcolm Gladwell)所着的畅销书《决断2秒间Blink》,开头就有提到美国加州的盖提美术馆(J. Paul Getty Museum)即将要接洽收藏一座宣称西元前六世纪大理石少年雕像,这雕像为「安纳维索斯少年立像」(Anavyssos kouros),开价将近一千万美元。儘管材质经过各种仪器的分析判断相当古老,但是许多艺术家乍看之下就觉得这项艺术品是赝品,后来事实证明结果是如此。就在观看过程两秒间、惊鸿一瞥,对于这座雕像本质的了解,超越了美术馆科学家团队耗时14个月的努力。

有些专家能从短时间内判断婚姻状况。这些专家研究与本能直觉全然无关,不做瞬间判断,而是凭着关键要素「薄片撷取」(thin-slicing)。「薄片撷取」意指我们的潜意识有一种能力,可凭藉着些微的「关键」就能够掌握情境与行为的模式。当艺术专家看着古希腊少年雕像并脱口而出:「我对你们博物馆的决定感到遗憾」,这位专家即在进行薄片撷取,有些赌徒或是棋艺专家只翻了几张牌之后,就开始对两叠红牌出现压力反应,他们也在薄片撷取。

有些专家分析婚姻关係更是如此,甚至高明到坐在餐厅中倾听隔桌夫妻的谈话,就可以準确判断他们是否该考虑聘请律师,讨论子女监护权的问题。他们锁定四种情绪:「防卫、抗拒、批判、轻蔑」,就足以获取所需的大部分资讯。这四种情绪,其中最重要的是「轻蔑」。在他们专家的眼中,只要夫妻关係中有表露轻蔑这情绪,这婚姻就代表触礁了。

所以,以此类推,我们可以从薄片撷取判断哪对夫妻容易离婚,也可以从语调和态度判断哪类的医生容易有诉讼或医疗纠纷,更可以了解到为什幺有同性倾向的高中同学可以快速判断对方是否为同性恋。

我们是同道中人

同类人能够判断同类人?

一位证实有潜在心理变态的神经科学家James Fallon(詹姆斯.法隆)说他认为前美国总统比尔.柯林顿(Bill Clinton),可以算得上是潜在心理变态的人。如果用海尔量表(Hare’s Checklist,常用的病态人格测验)来测验的话,可能会得到满分。

我们都不讳言政治人物有的时候要像演员,要在适时的场合表现出适合的话语、表情或行为举止。从表面上来看,虽然和为自己工作的女实习生发生性关係确实会遭人唾弃,但这种事情不是新闻,而且矢口否认这一连串的风流韵事亦很难认定这个人是心理变态;但是正如我们在无数场合反覆看到,柯林顿透过不同方式做出的一些小动作,可能可以给大家透露出一点端倪。部落客约翰.克雷格(John Craig)曾指出,柯林顿对军队大加讚赏时,表现出一种伪装的天分;而当他受到嘉奖时,又表露出一种虚伪的谦逊;参加葬礼时,他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哀伤;当他觉得自己需要表现出沉重的哀恸时,又可以勇敢的忍住泪水;听到最新的贫困统计资料时,他优雅地啜泣。

普通人只会编故事,只有少数真正的心理变态者才会一次次地使用这些绝技,却从不出错。美国前总统的竞选助理迪克.莫里斯(Dick Morris)声称他的这位挚友缺乏同情心,还补充说:「希拉蕊深爱柯林顿,柯林顿深爱他自己。这是他俩唯一的共同点。」当然,美国还有不少人喜欢他,特别是在民主党内,他还有很多支持者。话锋一转,这位神经科学家说虽然他与柯林顿有很多政见不和,但喜欢他,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

在此强调,并不是说同性恋是心理变态,而是他们的脑部结构发展可能是属于别种类型。根据一些研究,男同性恋者与异性恋女性的脑部构造相似,女同性恋者则有类似异性恋男性的脑部结构。

根据《Science 》的报导内容,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Barbara)的演化遗传学家莱斯(William Rice)曾好奇,同性恋无法生育,为什幺同性恋并未随着世代渐渐从族群中消失?报导中指出,据先前科学家研究结果,全人类中有8%的同性恋者,而且已经知道同性恋有家族史;在双胞胎中,如果其中一位是同性恋者,另一位也是的机率有20%。

瞬间判断真能有效?

我们都相信数字分析资料,不相信直觉的判断。

一般来说,我们讲出我们的感觉,然后再加以阐述和形容这样的感觉是什幺,如果配合上统计数据、名人的话语或事实来佐证更能说服人。这也是为什幺美术馆当初难以接受艺术品鉴赏专家的意见,因为听信科学家或是律师要来得容易多了,因为他们拿得出许多资料和文献来证明自己的论点。

我们都知道有许多行业和学门都有特定的字眼,用来描述一种深刻掌握蛛丝马迹的特殊能力:在篮球场上,拥有「球场意识」的球员能够综观全局;在军队中,卓越的将领能够见微知着,匆匆一瞥就能掌控全局,拿破仑和巴顿将军有这种能力。医疗人员和消防员更是如此,在紧急且危及生命的状态下迅速判断接下来该採取哪种行动。有些鸟类学家能从远处看到一只鸟飞过,就立刻辨认出那是一只罕见的鸟,即便这位鸟类专家从来没见过这种鸟,再加上当时的状况不容许仔细端详,还是能够捕捉每一只鸟的特质,也就是赏鸟人士所称的「Giss」(General Impression of Size and Shape,表整体印象、体型大小与型态),这样就足以让专家做出判断。有些植物学家能够在行进间的漆黑夜间中,用浅浅的手电筒灯光一照,便能辨识植物种类,让众人瞠目结舌。

我们潜意识涌现的思绪与决定是瞬间判断的关键重点。瞬间判断的速度极快,只需凭藉着最些微的经验薄片。在赌博实验中,有些资深赌客早在意识觉察到有危险时,就已经开始避免翻取红牌;当众多希腊艺术史专家在美术馆第一次看到少年立像,一股排斥感油然而生,脱口而出:「这不是真的!」这些专家根本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感受。曾经有人访谈过许多号称是赝品识破者(fakebuster)的艺术家,据他们描述,判断一件艺术品的真实性是种非常模糊且朦胧的过程。就是在几分钟、几秒钟之内,就可以掌握众多提醒他「小心!」的讯息。

在爱情中,我们如何判断对方就是我所爱,有时候我们会讲不清楚。不可能理性的陈述自己会爱上哪一种人,因此我们才需要约会,实际验证我们会与哪种人坠如情网。我们也认同,如果想学好球类运动或是乐器,最好还是向专家请教,并且请他们亲自示範教学。示範与直接经验是学习的不二法门,因为语言文字的效用毕竟还是有所限制。

但是这样快速地判断,终究会有风险。因为人有诸多偏见、立场和歧视,有时甚至会先入为主,正因如此,选贤与能才会如此困难,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才德平庸之人确实有佔据高位的问题。有时候,有些人或事物的匆匆一瞥所得到的讯息,会超过经年累月的研究,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快速认知有时也会让人们误入歧途,落入陷阱。

业务员或汽车销售员几乎每天都要接触人,他们的薄片撷取更是经过时间的淬鍊,堪称一绝,他们一瞬间看到民众踏进店门口的瞬间就可以从外表和行为举止判断这人是否买得起产品。但是成功的销售员会刻意排除心中因为第一眼判断外表所涌现的刻板印象,并且接待客户如同朋友一般,一视同仁。尤其是卖车的业务更不能抱有成见。有时候,一位外表乏善可陈,骯髒邋遢的农夫,可能是坐拥好几栋房子和土地的土财主;一位青少年可能会拉着爸妈回来订车;一位年轻黑人可能是哈佛大学的企管硕士;一位娇小的女士可能决定一家人开哪款的车;但一位相貌堂堂、肩膀宽厚,望之俨然的仁兄,可能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拿着整叠支票,看着很海派的人,却有可能空手而回。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战国策》有记载一则故事,是谈到同类人的状况,看完有些莞尔一笑。

战国时代,淳于髡(音昆)是当时的贤士,为人正直善谏。他知道齐宣王喜好声色、享受安逸而不重视人才,更以国中无长才而屡屡推託。淳于髡便借古喻今,希望齐宣王能重振稷下学宫,广纳贤才,齐宣王便让他帮助推举人才。

受了请託之后,淳于髡在一天之内就向齐宣王推举了七位贤才。齐宣王感到非常惊讶,对淳于髡说:「您过来,我听说千里之内有一位贤士,这贤士就是并肩而立了;百代之中如果出一个圣人,那就像接踵而至了。如今您一早就引荐七位贤士,那贤士不也太多了吗?」

淳于髡听了说:「不是的,那翅膀相同的鸟类聚居在一起生活,足爪相同的兽类一起行走。如今若是到低湿的地方去採集柴葫、桔梗这一类药材,那永远也採不到,到睾黍山、梁父山的北坡去採集,可以一车一车地载回来。」

淳于髡又说:「世上万物各有其类,如今我淳于髡是贤士一类的人。君王向我寻求贤士,就好像到黄河里去取水,在燧中取火。我要再向君王引荐贤士,哪里只是七个人?」齐宣王听后,信服地笑了。

所以,《易经.繫辞传》才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

淳于髡一日而见1七人于宣王。王曰:「子来,寡人闻之,千裏而一士,是比肩而立2;百世而一圣,若随踵3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见七士,则士不亦衆乎?」淳于髡曰:「不然。夫鸟同翼者而聚居,兽同足者而俱行。今求柴葫4、桔梗于沮泽,则累世不得一焉。及之睾黍、梁父5之阴,则郄车而载耳。夫物各有畴6,今髡,贤者之畴也。王求士于髡,譬若挹7水于河,而取火于燧也。髡将複见之,岂特七士也。」

    见:使之见,此处有引荐之意。比肩:并肩。 随踵:接踵。 柴葫:桔梗:都是中药名,生长在山上。沮泽:低湿的地方。累世:世世代代。睾黍、梁父:都是山名,梁父在今山东泰安县东南。睾黍今地不详。阴:山的北坡。郄车而载:犹言敞开车装载。畴:类。挹:汲取。燧:古代取火的工具,有金燧、木燧两种。

参考文献

《天生变态:一个拥有变态大脑的天才科学家》,James Fallon着,三采出版社。 《决断2秒间 Blink》Malcolm Gladwell 着,时报出版社
  • 同性恋可能源于子宫(泛科学) 《战国策.齐策》,淳于髡一日而见七人于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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